缅因州是美国农村化程度最高的州之一，人口约140万，地域辽阔、人口分散。缅因州设有疫苗统一采购计划，ACIP推荐的儿童疫苗可通过医疗机构免费获得。该州某综合医疗集团覆盖11个县及新罕布什尔州卡罗尔县，运营45家儿科、家庭医疗及初级保健诊所，服务患者逾110万人。该集团自2019年起推行的多层次干预策略，使集团旗下所有医疗机构的HPV疫苗接种完成率从46.2%提升至55.4%，在全美同期接种率持续下滑的背景下实现逆势增长。
一项发表于Journal for Healthcare Quality的研究复盘了该集团在缅因州的“全系统”实施策略，深入分析其在四个工作阶段运用的干预措施：质量改进（QI）、优化电子病历系统（EMR，包含疫苗接种记录）、教育培训以及沟通协调，以及贯穿所有阶段的“医生倡导者”角色的推动作用。
将HPV疫苗接种设为集团的质量改进目标
四价HPV疫苗自2006年在美国获批上市，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推荐11至12岁青少年常规接种。基于疫苗适应症，接种年龄可提前至9岁；补种年龄上限为26岁。然而，HPV疫苗在美国的接种完成率长期落后于同年龄段其他推荐疫苗。2023年，美国13岁青少年中，百白破疫苗接种率为88.6%，脑膜炎球菌疫苗为87.2%，而HPV疫苗接种完成率仅为45.8%，三者差距悬殊。
2018至2019年间，该集团旗下医疗机构的HPV疫苗接种完成率月度波动区间为46%至48%。为提升该指标，集团在2019年将HPV疫苗接种纳入集团考核的质量改进目标。2022年10月，HPV接种率被进一步纳入集团问责制考核的关键质量指标，进一步提升了该事项在管理层的优先级。
一位专职的”医生倡导者”角色贯穿整个质量改进计划的始终，是集团在该项目实施中的重要组织架构安排。医生倡导者负责向各诊所医生和团队提供教育培训与鼓励支持，评估各诊所的实施进展和社区接种外展工作，并协助将EMR系统的改进需求转化为可被管理层采纳的行动方案。2022年至2024年间，这位医生倡导者走访了七家诊所，就疫苗推荐规范与应对家长疫苗犹豫的沟通技巧进行现场辅导，并参与国家级会议，将最新、最佳实践引入该集团。在传播沟通方面，医生倡导者通过录制面向内部医疗团队的播客，介绍新EMR工具与推荐工作流程，并参与地方公共电视台节目，对HPV疫苗的接种进行专题宣讲，回应当地民众最关注的问题。同期成立的集团儿科质量工作组则促进和推动跨诊所的经验分享与策略协同。
在外部协作方面，为支持全系统质量目标实现，集团为下属医疗机构提供了培训和学习的机会，包括在2019-2023年参与美国癌症协会（ACS）的医院能力建设计划，获得国家级专家的教育支持与技术援助，并有机会与全国其他医疗集团交流经验，激励下属单位提升效能，实现质量改进目标。2020年起，集团也向旗下儿科诊所医生提供美国医学专业委员会维护认证（MOC IV）项目机会，医生可通过HPV疫苗接种质量改进项目获得继续教育学分。
在运营执行方面，核心推进策略之一是将绩效数据定期反馈至各诊所和临床负责人，推动各诊所主动检查”未接种清单”，识别尚未完成接种的适龄患者并开展针对性随访。具体实施措施包括锁定9-10岁的辖区内适龄儿童，启动HPV疫苗的接种工作；利用护士随访开展疫苗接种，定期检查患者注册信息，以及主动致电符合接种条件的患者等。此外，随着诊所服务从新冠疫情中逐步恢复，定期检查目标受种者名单、清理已离开诊所的患者就医记录等，也成为一项重要的日常运营管理工作。
优化电子病历系统提高管理效能，支持临床决策
EMR系统的优化是集团实施策略中最难推进的环节，也是实施HPV疫苗接种的最关键组成部分。EMR的每项改动均需向集团管理层论证其价值与可行性，且要克服信息系统内在的逻辑与结构限制。这项工作的完成很大程度上来自医生倡导者的持续推动。
2019年，系统开发了专项报告，提供接种日期、系列启动年龄及剂次间隔数据，支持将HPV接种表现与其他青少年疫苗横向比较。在临床提示层面，2021年系统将”即将到期”提醒年龄从11岁提前至10岁，以鼓励更早接种；然而实际操作中发现该提示常被忽视，未能显著带来患者行为改变。根据临床医生反馈，清晰的视觉提示有助于他们主动推荐HPV疫苗。为此，2023年集团在EMR系统中新增独立的保健宣传主题——”9岁起可接种HPV疫苗”，以不同类型的视觉提示，提醒临床医生主动向适龄儿童的家长告知和推荐。
这项系统改动使得9至10岁儿童至少接种一剂HPV疫苗的比例从2023年7月的10.8%升至2025年9月的28.5%。在就诊流程层面，系统增加了自动预约提示功能，在患者完成第一剂疫苗接种结账时，立即提示预约第二剂接种的护士随访，使预约工作在家长和儿童离开诊所前得以完成。2024年，患者自助在线预约功能从流感和新冠疫苗扩展至HPV疫苗，进一步提高了提醒接种到快速预约的路径。
跨系统的多层次沟通方案
集团层面设计了覆盖医疗团队、家长与社区三类受众的传播策略。面向医疗团队，2019年底集团发布了HPV接种沟通工具包，内含核心传播信息、候诊区播放素材及医患沟通话术，核心叙事框架为”HPV疫苗是癌症预防手段”，并强调9至10岁提前接种的益处，并制作了简化版疫苗接种日程图，直观展示每次儿科体检中的需要接种的疫苗数量与注射剂次。
面向家长，2023年集团对1,462名患者开展了HPV疫苗认知调查，了解家长（需方）的需求和对疫苗及疾病的认知。该调研也为患者端传播材料制作与医生沟通话术的设计提供了参考。集团还设计了一份简化的疫苗接种时间表海报，向家长清晰呈现常规免疫接种程序，海报上也标明了每次儿童体检时接种的疫苗数量以及将接种的剂次数。
集团也向适龄人群提供HPV疫苗接种的拓展沟通，包括推送自助预约链接的，以及通过短信向逾期未接种或即将逾期的患者发送提醒，消息中附有电话号码和患者自助预约的链接等，这些措施与EMR系统的优化策略形成协同。
实施成效
研究结果显示，从2021年5月起接种率连续10个月超越基线均值。2022年3月起连续六个月保持上升趋势。2022年12月后所有月度数据持续超过原始控制上限，表明干预措施对13岁患者HPV接种率影响在统计学上显著（见图1）。
图1：HPV疫苗接种完成率，2019—2024年
在纵向比较中，全美13岁青少年HPV接种率从2020年的52.9%降至2023年的45.8%，下降7.1个百分点；而该系统同期接种率从46.8%持续上升，至2024年底达55.4%，与全国趋势形成鲜明对比（见表1）。
表1. HPV疫苗接种率：美国全国数据（NIS-Teen青少年免疫调查）与该医疗系统对比，2020—2024年
研究团队指出，该案例证实了通过建立以质量改进目标为基础的实施策略，辅以电子病历和临床决策支持工具，配合多层次的沟通计划及持续的医生倡导行动，HPV疫苗的接种完成率在该医疗集团内部持续提升，取得显著成效。未来需开展研究，进一步评估多层次干预组合如何在不同诊所和医疗系统中复制推广的可行性，探索适合儿科诊疗量较少的家庭医学和初级保健机构的实施策略，量化临床决策支持工具对实际诊疗行为改变的效果等。
文献原文
Zimmerman, C. B., Ramos, J., Parker, M. G., Hasan, O., Atkinson, L., Tavakolikashi, M., Welch, G., & Keeport, M. (2025). An Integrated Health System’s approach to improving human papillomavirus vaccination rates through a systemwide implementation strategy. Journal for Healthcare Quality. https://doi.org/10.1097/jhq.0000000000000510
编译撰稿：周炘玥
审核校对：潘张旸 张馨予
排版编辑：李睿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