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炎球菌性疾病在成人感染性疾病中的死亡负担不容忽视。侵袭性肺炎球菌病（IPD）总体病死率约26%，老年人和免疫功能低下人群尤为高危。随着覆盖更多血清型的肺炎球菌结合疫苗（PCVs）相继问世，成人接种策略也在持续迭代更新。尽管我国PCV尚无老年人群适应症，但国际上针对老年人群的PCV接种策略和循证依据，对于优化我国成人免疫计划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文综合数篇近期发表的文献，系统梳理上述两方面的核心进展。
PCV引入儿童免规后，老年人IPD发病风险下降
肺炎链球菌（S. pneumoniae）几乎有近百种荚膜血清型。2000年，首款7价肺炎球菌结合疫苗（PCV7）研发成功并陆续在多个国家纳入儿童免疫计划。2010年，随着PCV10和PCV13疫苗的先后上市，各国/地区根据血清型流行情况和疫苗成本效益，先后对采用的PCV7疫苗做了相应的转化。
研究显示，PCV10或PCV13纳入儿童免疫规划后，IPD的发病率不仅在儿童中呈下降趋势，65岁及以上的成人也会获得间接保护。一项荟萃分析显示，PCV13在儿童免疫规划的引入降低了成人IPD的发病风险，由肺炎导致的30天总体死亡率也显著下降。然而，也有研究显示，65岁以上人群中非疫苗血清型IPD的发病率显著增加。
更高价次的PCV疫苗保护力如何？
上市后研究发现，PCV13针对IPD的效力(Efficacy, VE) 约为47-59%，针对非侵袭性的PCV13血清型肺炎的效力为38-70%，针对所有原因引起的肺炎的效力为6-11%。一项荷兰的研究发现，PCV13的效力（Efficacy）会随着老年人年龄增长而下降；一项美国的研究指出，PCV13的有效性（Effectiveness）在不同年龄的老年人群中呈现出相似性。
目前部分已上市或仍在临床阶段（PCV24）的更高价次PCVs的血清型覆盖情况如表1。发表于Expert Review of Vaccines的文章对部分高价次PCVs在老年人群中的免疫原性、效力和有效性等证据做了回顾。
表1：不同价次肺炎球菌结合疫苗覆盖的血清型
PCV15在5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群中的免疫原性不劣于PCV13；另有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支持其免疫原性优于PCV13。与PCV13相比，PCV15在血清型3、22F和33F方面诱导的抗体水平更高，其安全性特征与PCV13相当。
多项临床试验表明，PCV20在老年人中具有显著的效力。针对13种共同血清型，PCV20诱导的免疫应答不劣于PCV13；针对7种额外血清型中的6种，其免疫应答不劣于23价肺炎球菌多糖疫苗（PPSV23）。在日本、韩国、中国台湾地区开展的III期随机对照试验证明了其良好的安全性和免疫原性。英国一项最新观察性研究显示，对养老院新入住老年人接种PCV20，可显著减轻肺炎球菌性疾病对该人群的影响，预计PCV20的保护作用将优于PPSV23。
当前关于PCV21效力的证据显示，对于12种共有血清型，其不劣于PPSV23；针对9种独特的血清型，效果则优于PPSV23。 在一项针对50岁及以上未曾接种过PCV的人群的III期临床研究中，PCV21在10种共同血清型方面表现出不劣于PCV20的效果。基于多重抗原呈递系统（MAPS）技术的PCV24，在临床试验中呈现出积极的结果。一项I/II期研究评估了PCV24在18至64岁未接种过PCV疫苗的健康成人中的安全性、耐受性和免疫原性，并与PCV20进行了比较，结果显示所有剂量下的安全性特征均与PCV20相似。
免疫功能低下的成人接种PCV疫苗
PCV在免疫功能低下人群中的免疫原性、临床有效性和成本效益的数据仍然十分有限。免疫功能低下亚组之间的异质性——例如基础疾病、免疫状态和治疗方案的差异——进一步增加了研究的复杂性。
PCV13通常在免疫功能低下患者（包括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感染HIV、患有癌症或镰状细胞病的患者）中耐受性良好。在感染HIV的成年人中，PCV13显著提高了抗包膜免疫球蛋白G（IgG）浓度和吞噬抗体滴度，意味着在该人群中接种PCV13疫苗，可以有效诱导免疫应答。在为造血干细胞移植患者预防感染方面，接种PCV13的保护效果也优于PPSV23。
临床研究和指南均证实了PCV15在免疫功能低下成人中的效力。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指南建议对癌症成人患者接种肺炎球菌疫苗，可将PCV15与PPSV23进行序贯免疫，以增强免疫原性并提高对IPD的防护效果。 美国风湿病学会（ACR）建议正在接受免疫抑制药物治疗的风湿病和肌肉骨骼疾病患者采用PCV15作为基础免疫，随后接种PPSV23加强针的免疫策略，以改善抗体应答。
不同疫苗与PCV在成年人群中的联合接种
随着老年人旅行和出行需求的日益提升，针对老年人群的旅行疫苗接种策略研究逐渐增多并受到更多关注，尽管数量仍十分有限，或为PCV疫苗和常见旅行疫苗的联合接种提供参考。
来自丹麦的研究团队发现，在免疫功能正常的成年人群中，PCV疫苗与白破（Tdap）或甲肝疫苗联合接种，是安全且能诱导免疫应答的。在与甲肝疫苗联合接种的研究中，对老年参与者的亚组分析显示，在 13 种受调查血清型中（19A 血清型除外），有 12 种血清型的调理吞噬试验（OPA）值在统计学上显著较低，或意味着在该年龄段人群中联合接种甲肝疫苗，PCV疫苗的免疫效果会有所削减。然而，也有研究发现，PCV13与甲肝疫苗在成人中的联合接种，或可增强对3和4血清型的免疫应答，值得未来进一步的研究开展。
2016年发表的对澳大利亚穆斯林朝觐旅行者联合接种疫苗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在PCV13接种前3至4周先行接种白破疫苗，会显著抑制肺炎球菌多个血清型的抗体应答，影响PCV疫苗的免疫保护效果；而同日接种或PCV13先行接种则无此效应。另一项在韩国的研究则显示，PCV13与白破疫苗联合接种，在50岁以上成人中安全性良好，保护效果不受影响。
综上所述，全球肺炎球菌结合疫苗的研发迭代与应用策略演进，为提升成人，尤其是老年人和免疫功能低下人群的健康水平提供了有力武器。从儿童免疫规划带来的群体间接保护，到高价次疫苗展现出的更优免疫原性与效力，再到针对特殊健康状态人群及联合接种策略的精细化探索，国际经验清晰地表明，肺炎球菌疾病的防控需要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动态优化免疫策略。对于中国而言，尽管目前PCV尚未获批老年人群适应症，但上述循证依据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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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撰稿：周炘玥
审核校对：潘张旸 张馨予
排版编辑：李睿彤
